泰国解脱园寺
从九世皇时代起,泰国人就开始习惯排队去顶礼瞻仰九世皇,现在则是去顶礼瞻仰新晋的僧王。同样是排长队,这是一种新潮流。
听说最后一天,僧王是坐着高尔夫车出来接见大家的。嗯,他非常可爱,隆波曾经见过他一次。他是一位追求经由实修而断除烦恼的法师,非常美。但这并不是说没有实修的法师就不美,不要去正话反说,否则很快就会有人出来攻击,说隆波批判研习经典的法师。
研习经典的法师中也有非常出色的。巴悠尊者就非常美,他已经晋升为副僧王了。不久前,他检查完身体后,隆波刚好有机会去顶礼他。有人安排房间让他休息,刚好就在隆波的病房旁边,于是隆波就进去顶礼了他。在隆波尚未出家时,就已经认识他了,他的工作是和佛教里的寄生虫们作斗争。
假冒的始终是假的,不会长久。
用心地修行,逐步而深入地探究自己吧。修行就是探究自己,不断地学习,直至能够有次第地彻见真相。
觉知身、觉知心,探究身与心的实相。何时明白实相,何时就会放下。是心自行放下,而非我们故意去放下。
有些人“智慧”超前,喜欢一味地思维“空”——这也“空”,那也“空”,什么都“空”。戒也不需要持守,因为已经不“执著”了;禅定也不修持,认为修习禅定就是在构建“有”(十二因缘之中的“有”);智慧也无需开发,反正已经统统“放下”了,唯一剩下的只有烦恼习气。
那些认为“这也空,那也空,什么都空”的人,其实并不认识真正的“空”。
我们修行直至看见实相——“我”不存在,继而透过洞见“诸法无我”而证悟阿罗汉,看到心也是无我的——这是经由看见“空”而解脱,称为“空解脱门”。这是空无“自我”,而不是空无一物。
涅槃是指“什么都没有”吗?不是。涅槃有其特性,并非一切皆无。涅槃的特性就是寂静。
这个寺庙被命名为“寂静寺”,其字义就是涅槃。
涅槃拥有寂静、宁静的特性。从哪里获得宁静?从烦恼习气中获得,尤其是烦恼的首脑——无明,也就是从未彻见“四圣谛”的烦恼中获得。
佛陀曾斩钉截铁地开示道:若不了解四圣谛,就依然在生死间轮回。
不知苦(苦谛),不知苦因(集谛),不知苦的止息(灭谛),不知止息苦的修行方法(道谛)。就是不知道“四圣谛”。
不知道名色是苦,不知道对苦的职责是“知道”,不知道苦因是渴爱,不认识涅槃,不知道八支圣道,简而言之,就是不知道“戒、定、慧”。
起始于不知苦,不知名色是苦,认为无需知道,认为已经放下了,但渴爱尚有,却视若无睹,无明隐藏着,却视而不见。
法并不是依赖于思维而存在的,法需要观察与体会。
烦恼也并非轻易就能被战胜,它们非常精微,并千方百计地在欺瞒我们,此时这样骗,彼时那样骗。特别微细的烦恼总是以一副善法的面孔出现,极为可怖。
微细的散乱并不是存在于五欲之中的。比如,通常我们会散乱在自己想要看的颜色、声音、气味、味道、接触中,想要去想有趣的东西,思绪天马行空。微细的散乱是心散乱在法中,心不断地去审思法义,停不下来,或者一停下来,就四处去宣扬“一切皆空”的理论,殊不知烦恼始终藏匿着,并未灭绝。
再比如,“我慢”并不只是只认为自己很厉害,它还有另一种体现的方式:自己何时能像祖师大德那样好?祖师大德看起来纯净无染,为什么我还脏兮兮的等等,这样的念头。
还有,对色界定与无色界定的贪爱,听起来好像只是喜爱宁静,不想攀逐外缘,其实这是只喜欢参禅打坐,却不晓得真正的烦恼正是来自于此——对色界定与无色界定的满意、宁静与喜悦。即使别人上门来找茬儿,我们也不去分辩,只顾闭门在山洞里修行,一味沉浸在禅悦中,自我感觉良好……这些都是在被微细的烦恼所骗。
又或是没有彻见圣谛,即没有彻见无明。因为最难观察的就是“不知圣谛”。知道圣谛的时候,四个圣谛是同时彻见的——知道何谓苦,知道何谓苦因,彻见了苦。
苦是什么?我们对苦的职责是去“知道”。已经知道了苦因是渴爱,我们对渴爱的职责是“断离”。已经断离了渴爱,对灭的职责是去接触、去彻见。已经接触、彻见了灭,对道的职责是使其生起、成长——八支圣道最终生起。
知“苦”、断“苦因”、照见“灭”、发展“道”,都发生于同一瞬间!
完全超越想象,四项工作同时发生。我们一次做一项工作就已头痛不已,但这四项工作却在同一瞬间完成。事实上,它们都属于同一项工作——何时彻知了苦,何时就根除了苦因;何时根除了苦因,何时就彻见了苦灭,生起圣道。它们完全是同步发生的。
佛弟子只能达到这种程度。佛陀的智慧则远远超越其上——何时断苦因,则何时知苦、证灭、修道;何时证灭,则何时知苦、断苦因、修道;何时修道,则何时知苦、断苦因、证灭。
对于佛陀的智慧,我们只能望洋兴叹。有些人自我吹嘘比佛陀还厉害,真是不自量力。他们甚至宣称佛陀的波罗密太少——佛陀涅槃后还把身体留在世间,但他涅槃后却可以把身体带进涅槃。竟然也真有人蠢到去相信这些话……
相信邪见,并不是“放下”。
愚信邪见,佛陀并没有教导可以任由他去,佛陀甚至开示说:四众弟子如果战胜不了邪见,佛陀就还不会涅槃。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。
副僧王巴悠尊者就曾开示说:他有义务要履行,而非放下;他有职责去解释何为对、何为错,而不是放任邪见去掩盖正见。但他是以佛教徒的非暴力方式去战斗,去据理相争,而不是去伤害谁。
好了,现在作禅修报告,我们很快就会知道是正见还是邪见啦。
居士1:我有在紧盯。
隆波:嗯,这是正见——知道正在紧盯。
居士1:觉得憋闷。
隆波:紧盯就会憋闷,要放松些。你的心在散乱,看得出来吗?
居士1:看得出来。
隆波:心散乱以后,不想让它散乱,就会紧盯。心散乱的时候,要大胆一些,知道它在散乱;心不喜欢散乱,要知道它不喜欢散乱。
倘若我们看见了境界,并进一步看到对境界的满意与不满意,满意或不满意就会自行灭去。灭去之后,心会契入中立,很快又会再次生起满意或不满意,再次去知道它,心又会再度中立……如此这般,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观察,观察成千上万次。不管什么现象现身,都反复去观,最终,心就会变得聪明起来并愿意接受这一点:明白凡生起的,必然灭去。
比如,(我们)在观察的时候,会看到生气生起而后灭去,贪欲生起而后灭去,善法生起而后灭去,苦乐生起而后灭去。
在见法的时候,则是照见:某种现象生起,必然会灭去。
某种现象生起是自然的,灭去也是自然的。为什么说生起的是“某种现象”?因为它包含了所有的一切境界。
为什么不说“这种境界”或“那种境界”呢?因为这属于总结性的领悟。值得一提的是,某些境界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,虽然它真的存在,但我们确实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。
比如,修行来到微细的阶段时,就会看见在胸口处有极为快速的生灭现象产生,可是我们并不清楚那是什么。因此,经典将之开示为“某种现象”(something)。某种现象生起而后灭去,还来不及界定它是什么,就极快速地生灭了。当修行越来越细腻,我们看见的将不只是某种现象的生灭,而是领悟到“一切现象”(都是自然生起而后灭去)。一旦如此领悟,心就会放下。心放下,就会看见不生不灭的“法”——涅槃。
要去用功,目前跌跌撞撞的没有关系,一路上坎坎坷坷也属正常。没有谁生下来就禀赋超人。如果真的禀赋超人,就不会出生在这里了。所以,我们出生了,就说明还不是“超人”。
有信心了吗?“不厉害”是理所当然的,继续修行就好了。需要加倍精进,继续去观察境界。哪个时段散乱,无法起观,就去修习宁静,念诵“佛陀、佛陀”也行。
居士2:我跟随隆波修行已经9年了,还是很紧张。
隆波:谁见到隆波都会害怕,即使是寺庙的法师们每周三定期作禅修报告时,也还是害怕。
居士2:去年年初,隆波指导我要立誓言(设立目的,持之以恒地去完成),这样便于累积真言波罗蜜。所以我立誓每天以修行供养三宝与隆波,之后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家里带着妻儿打坐。
隆波:噢,真棒!尤其棒的是你能够带动妻子,因为大部分家庭都是由妻子领导的。
居士2:感到心有力量了,而且强大起来,但也发现时不时有“痴”混入,我不知道这是否与年纪有关。
隆波:那是无法阻止的,也不用去阻止。心有痴,知道心有痴,而不是禁止有痴,如其本来地知道即可。痴与智慧都在教导我们法。
居士2:有时原本应该安住,但却好像睡着了一样。
隆波:老了。
居士2:是的。
隆波:这是最终的答案,真相就是如此。其他人别笑,不久我们也会面临同样的境况。
居士2:是的。
隆波:需要去训练,不断地用功。接下来,当觉性强大了,打坐之后就不会再昏沉,即便躺着也睡不着,即使睡着了也是整夜觉知自己,心地一片光明。这取决于我们想要持续多久,如果真想要睡着觉,那就放下一点点。
居士2:好的。知道是老了,就可以慢慢接受。
居士3:我是一个懒惰的人。
隆波:“懒惰”这个词对于隆波而言异常刺耳。
居士3:但我会努力的。
隆波:嗯,这样听起来稍微顺耳了一些。
居士3:昨天在禅堂里经行,突然消失了……
隆波:什么消失了?
居士3:我努力地观察心在哪里。
隆波:别去找,找不到的。
居士3:是的,越找就越找不到。我刚好在禅堂前面经行,听见隆波说“别懒惰”之类的话。
隆波:嗯,很好,隆波教得对,别懒惰。
居士4:我是昨天来寺庙的,此刻正在紧盯。
隆波:此刻的心不正常,看得出来吗?
居士4:是的。
隆波:要及时地知道,不需要去对治。要愿意接纳它,它就是这样的。
居士4:上次作禅修报告时,隆波说我喜欢收摄心。
隆波:嗯,现在还在收摄,只是力度没有以前大了,看得出来吗?
居士4:看得出来。
隆波:很好,说明进步了,继续用功。
居士4:昨天来寺庙……
隆波:看到心想要说了吗?
居士4:看见了。
隆波:看见了吗?它跃跃欲试,要及时地知道。其他境界的呈现也是同样的情形。看见了吗?它们自行呈现。
居士4:是的。
隆波:你是瞋心型的,而且智慧锐利,因此要不断地以“无我”的角度去观察——它们可以自行运作。
居士4:好的。
隆波:继续去用功吧。
隆波:怎么讲?
居士5:我还是和从前一样紧张。
隆波:多少年都没有变化,也是正常的。
居士5:是的,我每天都有在固定形式里面练习。
隆波:嗯。
居士5:可是仍然无法如实观照,总是有干预存在,而且……
隆波:有干预时,也要知道。
居士5:是的。
隆波:心没有中立,要知道。心若没有中立,就会跳进去干预。
居士5:内心深处我没有真正害怕出生。
隆波:如果害怕出生,就已经不生了。比如我们分享说想要涅槃,但是害怕死亡。仍然还有“想要”在,这是由于没有彻见到每次出生,每次都是苦这一点。
所以,我们修行就是要看见每次出生,全都是苦。没有宿命通是很难看到每一世的出生的。但我们可以看每个瞬间的生,每个瞬间都有“生”。心往外送是苦因,其结果是苦。还有什么吗?
居士5:请隆波开示。心仍然不够。
隆波:心还不够,没有关系,带领它不断地看,别气馁就行。
隆波有一个弟子,观照之后看见自己的头颅骨,于是就发誓再不修行了,她害怕看见自己的头颅骨。事实上,如果她忍耐着继续频繁观照,接下来就会看见全身的骨头,接着将会看见骨头全部碎裂、彻底消融,之后就不会再怕了。
你目前还在紧抓着名色不放。去多多地用功,直到明白它是苦,就不会再紧抓着不放。
居士5:仍然能够正常地做到分离名色。
隆波:已经非常自然了。不是什么难事。
居士5:是的。今天干扰比昨天多,而且有痴。
隆波:想要好,感觉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,必须快一点,要及时知道贪。还掺杂着瞋心,看得出来吗?瞋心渗透进来了,也要及时知道。
噢,谁有什么要说的?先把机会给加拿大人。
稍等,隆波自己来检查作业,不需要作报告。
今天比上周好多了,上周比今天散乱得多。上周只有两三个人宁 静,这一周大家几乎全部宁静了。
我们修行的时候,就是平平常常地过日子,不需要增添很多复杂的东西。普普通通地过日子,注入“觉知自己”即可,之后——自行好起来。比如今天的心已经比上周好了。至于固定形式的修行——打坐、经行等等,有时间就去做。不过最重要的还是——在没有打坐和经行的日常生活中不断地觉知自己。
如果仅限于打坐和经行的时候很厉害,就还不是真厉害,因为我们一整天打坐和经行的时间并不多,我们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固定形式的练习之外。
那么,我们就自然平常地过日子,在其中不断加入“觉知自己”,曾经习惯于散乱的心就会宁静下来,就会洞见实相——身在运动,它是被心觉知的对象,身体是所观;生起的所有感觉,无论苦乐、好坏,都是被观察的对象,它们来了就走,禁止不了,也无法掌控。我们探究它们,是为了照见实相——无论身或心,始终都是变化的,是无法被掌控的。
不断地观察下去,心就会慢慢聪明起来,会变得光明。即使无需过多打坐,也会比打坐的人更加光明,因为生起了智慧——拥有了正确的领悟与理解。
智慧的光明比禅定的光明更加璀璨。谁看见过智慧的光明吗?
智慧有几个层次,八正道里有智慧,世间也有智慧。感觉到了吗?啪!设计师在冥思苦想之后,突然灵光乍现(世间的智慧)!但圣道生起时的智慧,甚至让日月都黯然失色。因为在那一刻,物质世界全部消失,只有光明。因此,《初转法轮经》才会开示道:眼睛生起了,领悟产生了,正确领悟、正确理解的智慧生起,彻见的“明”生起,光明生起了……璀璨明亮——光明生起。这些都清楚记载在三藏经典里。
我们现在还看不见,那就暂时漆黑一片吧。大家去练习,不久后的某天也会遇见光明。
居士6:顶礼隆波。我报告一年以来的修行情形,今年有很多苦,应该从苦中获得了一些智慧,但大部分时候依然在逃离。
隆波:心归位了吗?观察到了吗?心散开在外,要及时知道。呼吸、呼吸,要让觉知回来,跟着呼吸回来。
嗯,心进来了,不需要更多了,否则太憋闷。心一旦归位,接着就去观身心在工作。心若没有归位,散开在外,那就不是真的在观,禅定不够。
现在想要说话了,感觉到了吗?要知道它。其他境界与想要说话是同样的情形,也要知道。不过不要守株待兔,别提前等着看会有什么呈现,让它们先去生起,随后再去知道。
居士7:上次隆波开示说我太紧盯了,知道了原因后,隆波说我可以自救。如今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,我还是有些紧盯,但已经开始明白紧盯是因为不愿接受生起的是什么。
隆波:对。
居士7:不相信它本来的样子,于是顽固不化。我觉知的时候喜欢去总结,去添油加醋。这些情况都开始有所减轻。
隆波:很好!修行人就应该这样。如果只是一味地问问题,就不会真的明白。比如此刻,你这样看见,就可以自助。很好!
居士7:我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?
隆波:没有。
居士7:好的,善哉。
隆波:在内心深处,需要减少贪。贪依然还存在,依然想要获得好的成果,看得出来吗?
居士7:它潜藏在贪与瞋之间。贪不太看得见,看起来好像是……
隆波:贪之后没有如愿以偿,瞋会生起,因此瞋是贪的孩子,贪是痴的孩子。所以,痴是烦恼的根源,痴造作出贪欲,贪欲没有如愿以偿,便会造作出瞋心。最粗糙的是瞋,很容易观照到。更加微细的背后是有贪的,最后是痴。
怎么样?以为证悟初果了吗?还有“我”在吗?
居士7:“我”无时无刻不在,隆波。
隆波:噢,随喜,很好。
居士7:生活照旧,只是日常生活与法要更加打成一片。
隆波:很好,修行已经进步非常大了。
居士7:谢谢。
隆波:已经很自然了。
居士7:但是依然感觉知者有一点不自然。
隆波:感觉什么?
居士7:知者依然有一点不自然。
隆波:就是这个,好的是已经及时知道。
居士7:好的,我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?
隆波:没有。你需要时间,就像是等待成熟季节到来的水果。因为心已经对了,戒已经好了,禅定也足够了。
居士:好的。
隆波:智慧也自动自发地开启了。
居士7:请允许我进一步提问:入定必须闭眼睛吗?在日常生活里能够入定吗?
隆波:可以,但是真正入定后会视而不见。
居士7:哦,意思是心习惯于定境,对吗?
隆波:它是自行进入的。在日常生活里,有时并未刻意但却自行入定的情况。比如有些人正在开车,观着观着,心突然集中进来,这时候看见红灯只是红灯。
居士7:啊?!
隆波:或者根本看不见世间,但脚仍然踩着油门,世间全部消失。所以开车时不要去入定。
居士7:日常生活中,睁开眼睛能够入定吗?我做得到吗?隆波。
隆波:根本没有闭上眼睛的佛像,去看吧。入定是心的事,不是身体的事,只是真的入定以后,眼睛会自行闭上,即使有时眼睛睁着,也视而不见。为什么一定要训练睁开眼睛……
居士7:哦,不是,因为日常生活中……
隆波:就这样平常地练习。如果入定就会自行入定,之后眼睛也会自行合上。
居士7:好的。
隆波:如果这样睁着眼,小虫就进到眼睛里了。
居士7:顶礼并感恩您。
居士8:请允许我把修行供养给三宝与隆波。
隆波:噢,把供养拿来吧,观察到了吗?你的心在散乱。
居士8:是的。
隆波:非常散乱。你擅长左思右想,喜欢聊天,要去及时地知道。心散乱,要及时知道,不带任何批判及时地知道。
居士8:好的。
隆波:心特别喜欢想东想西,喜欢高谈阔论,要进一步及时知道,不去批判它们。我们的心是如何的,不断地及时知道即可,不久就会慢慢好起来。
居士8:好的。
隆波:比如当下能够分离蕴,看得出来吗?
居士:看见苦在远远的地方。
隆波:嗯,平时的心与此刻的心一样吗?
居士8:不一样。
隆波:嗯,你现在的苦在远远的地方,是因为你用心把苦推得远远的,同时又把心拉到另外一边。
必须用平常而普通的心,感觉到世间远去,那是可以的;但像你这样刻意地把心拉开是不行的,这是人为的“远离”。继续去用功吧。
居士8:我正在修行的方式是否正确?隆波。
隆波:时对时错,如果全对,就是阿罗汉了。
居士8:好的。
隆波:常常看见烦恼吗?
居士8:看见的烦恼非常多。
隆波:哦,那样真棒!
居士8:哦。
隆波:看见以后怎么办?
居士8:有时能够及时知道,有时则不能。
隆波:哦,又对了,回答正确,不错。
居士8:谢谢。
居士9:顶礼隆波。
隆波:你已经开始会修行了,开始知道隆波在教导什么了。观察到了吗?能够分离蕴了。
居士9:是的。
隆波:你以前没有明白隆波的教导,于是以为隆波教导错了。为什么会分离?觉知自己?观心?会得到什么等等,一个疑问接着一个疑问。但是现在,你已经可以自己亲证,这样很好。
居士9:是的。
隆波:继续去用功吧。
居士9:顶礼并且感恩隆波。
居士10:顶礼隆波,我第一次来作禅修报告。
隆波:不错,不错。
居士10:我主要是透过听隆波的法谈学习,我是一个喜欢想的人,我在观心。
隆波:已经对了。
居士10:有时候心会特别散乱,但反而觉得观得很好,当心静止不动,就会鬼使神差般地去紧盯。紧盯以后,什么都观不了。
隆波:那么你就在平常生活之中训练。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心去接触所缘,当心变化时,有觉性地知道,这样训练也行。
居士10:我想知道,我现在的心是否有时会醒来。
隆波:噢,刚才隆波已经回答了,已经很好了。隆波的“好”的标准,并不只是心醒了,这样的标准太低,必须分离蕴,这样才算凑合。观察到了吗?身与心能够分离。看得出来吗?感觉与心也是两回事。
居士10:是的。
隆波:你已经可以看到这些了,修行到这个程度并不容易,世上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的人并不多。现在我们已经聆听了佛陀的法,你也已经能够分离蕴、分离名色,接着就去看蕴、观名色工作,等量足够的时候,它会自行彻见。
居士11:顶礼隆波,我一年多以前给您作过禅修报告。上次报告进度时,我黏着于静止,隆波指导我去纠正,在那之后开发了一段时间的智慧,但还是时而开发时而停止。
隆波:对了,不会一直开发智慧的。心开发智慧时,有一段时间会切换成奢摩他。
居士11:好的。
隆波:宁静下来后,继续开发智慧。
居士11:是的。只是来到某一点时,我产生了疑问:有时候开发智慧,有时候觉得苦在里面。有时候则看见这个不是“我”,这点我不确定,不知道是色还是名。
隆波:无需安立一个名字。
居士11:不需要有名字吗?
隆波:在那种情形下,没有任何界定。看见境界生灭,没有“我”。
居士11:好的。
隆波:这样才能称为“看见”。倘若定义这是“贪”之类的,那只是散乱而已。
居士11:有时看见生起的种种状况,但无法知道那是什么。
隆波:对。知道,但不知道在知道什么。
居士11:好的。
隆波:不错,就是那样,很好。
居士12:顶礼隆波,我跟随隆波学习已经4年,最近提醒自己要如其本来地知道,近期看见心无法被掌控。
隆波:噢,很聪明。
居士12:即便是知者,也无法被掌控。
隆波:对。
居士12:但并不总是看见。
隆波:嗯,一直训练下去,直到某一时刻真的接受心不是“我”,是它自行心甘情愿接受的。如果愿意接受了,心将发生质的变化,不会再逆转成为凡夫。
居士12:好的,顶礼隆波。
居士13:顶礼隆波,我重新回来修行大概6个月了,并尽量每天在固定形式里练习,想请教隆波我是否修对了。
隆波:已经对了。
居士13:好的。
隆波:不知道吗?
居士13:不确定。
隆波:已经对了。
居士13:隆波有什么要开示的吗?
隆波:心悲伤与担心的时候,就只是知道,就只是看见,不禁止它们。心是好还是坏,别干预它们。如果高兴、满足,要知道;如果不满意,也要知道。常常知道,直到心能够对每一个境界保持中立,去慢慢地体会。
好啦,时间差不多了,稍微有点拖堂。